這曾經是我認爲最漫無邊際的目的地,而趕這趟旅程的代價,是置興趣于荒蕪,以至於這兩年來都不曾動筆。懷疑過也迷失過,甚至質疑過這一個所謂的終點是否遙不可及。離家七載的時光里,直到今天衝綫的這一刻,我才察覺這一個遙不可及的終點,已經到達終點。
显示标签为“40の感受”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終點裏的起點
找自己
很多年前離開時,這裏依舊是個小鎮鄉村,筆直的道路上往來的汽車不少卻也不多,至少噪音低得足以讓你安靜的睡上一次午覺或是在小說的世界裏來來回回好好的走一回。而時光總會境遷,小鎮鄉村終抵不過時光洪流與發展的腳步。還記得這裏,中學時期的這裏,只要引頸長盼的公共巴士準時到來、只要補習班不遲到、只要巴士車廂能不太擁擠,就是這裏能給我的五星服務了。還記得這裏,開始離家北上時的這裏,南北大道出入口是半小時開外的距離,是必須途徑片片園丘蜿蜒小路的遙遠。此刻,我才發現我心裏的這片烏托邦,這一座小鎮鄉村,竟然也開始長大。我才明白這些年這裏早已不同,步伐早已不慢,小鎮也蓄勁待發等待起飛。原來,歲月與時間的洪流裏哪怕你拼死抵抗,也無法躲過那一點一點遺失的自己。
機遇,我又短暫的回到這一座沒有靈魂的城市,你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靈魂的悲傷城市。等,一場漫無邊際的等待是我在這裏學會然後領悟的技能。後來,遊子式的徒遷把我帶到另外一座城市後我才深刻體會,等待是這一座城留給我,冷冰冰卻又不可或缺的技能。消磨耐心的等待早已經是我這科系裏生存下來的必備條件,我們等上課、等教授、等病人,然後拖着疲憊身軀等下課,隔天再推倒重演,陷入一個沒有止境的死循環。其實是該抱歉,還是感激?我只能苦笑。
昇華,似不想浪費這技能,盡力將等待發揮得淋漓盡致,把自己往這一個沒有終點的等待深淵裏推。這一場似夢非夢的旅途有好幾次,我都在潛意識裏弄丟了你,直到驚醒清醒才能走出這牛角尖般的情景。這齣戲的場景似卡了帶般,總在手機、電腦、語音、簡訊和圖像裏倒帶,我只看見我自己和冷冰冰的自己,看不見你。其實句點在哪裏誰人能懂,我不能問也不敢問,生怕走着走着的我和你不小心就畫上了休止符。演了無數次的結局裏,我時而看見的是你在身邊的美好、時而看見的是空蕩蕩的孤港。
在被慢慢磨滅的耐性裏找平衡,找你。
也找自己。
堤岸湖面
如年
依約定又走了一遍
從前的火花四濺
如今的堤岸湖面
改變
褪去的青澀的臉
是上了鏈的時間
嘀嗒嘀嗒不停往前
不累也不眠
缺陷
熟悉的你與你怎麼沒有出現
為什麼不見
等忙碌說抱歉
在心田
晴天雨天
滿員還是驟減
我都一樣想念
陣痛期
波折重重,是腦海裏不停閃爍的字眼,在看着你轉身的那一刻,你的長髮、你的背影,刺痛的彷彿等能聽見心碎的聲音。沒有脫口而出的傷悲,沒有機會,怕誰人都忍不住盤旋眼角的淚。短暫的諷刺,值得安慰的或許只是牛郎織女的羨慕,哪怕一年裏一個月的相聚也不會比一天來得優秀。
那一夜,歸途瀰漫着的氣味,除了離別的不捨,還有那該死的記憶,一幕幕無節制般的倒帶重映。電臺裏播放的所有歌曲都應景的來得如此感傷催淚,再多一點就越界,毫無慈悲的將我擊碎。我只好關掉收音機,打開車窗,聽引擎與風的呼嘯,嘗試掩蓋那差亂無章的情緒。
在這條我連坑坑洞洞都倒背如流的大道,其實掩埋好多好多我對你的記憶、想念甚至一些走不出牛角尖的埋怨。也許,一個人開着車的私人空間最適合崩潰,所以這一路上才遺留了零零散散的我們。很多年前,那掙扎在愛與不愛的漩渦時,波折重重同樣浮現腦海,那時的我曾對自己說過只要我在這條大道上走完一萬公里,我就把你忘了。
結果我沒有忘記,奇蹟般的愛情,開花了。
爾後,我們之間必須跨越的坎,再次浮現。不安與擔心在遠距離戀愛這位巨人的底下統統浮現,只能無助顫抖。是啊,波折重重。接受,然後我們選擇相信我們之間的信念,也只能選擇相信我們之間的信念。我們都會無助會思念會流淚,卻都選擇假裝沒事對自己殘忍。其實,殘忍到了極限,軟弱的出現動搖了信念,放棄的念頭就會浮現。
慶幸我沒有放棄,奇蹟般的愛情,跨過了三年的距離。
我相信我就快要,快要忘記分離的煎熬和傷悲,繼續等待下一個夏天。
其實我這裏,沒有夏天。
或許,在這大道上多走幾次,我就能安然捱過遠距離見面後的陣痛期。
後會有期。
倒影
窗外的倒影,
是昔日纏綿愛情的舊電影,
一幀幀分開放映 。
稀落冷清,
只留下撕心裂肺的場景,
和左邊騰空的冷冰。
如果街燈不再通明,
窗上沒了倒影,
就落了回憶電影,
心是應該放晴?
卻讓寂寞催淚似大雨傾。
一人份
流浪,是走一段沒有歸期的旅程。是嚮往的?是無可奈何的?也早已無從考績。那匆匆歲月,如年。彷彿打了個哈欠,不經意的就把這一段路走完,似煙火盛放般璀璨,似煙花盛放般短暫?而流浪的代價,是在路上的跌跌撞撞裏,落了什麼,得到什麼,剩下什麼?
流轉這五年,在城與鎮間不停穿梭,如過街老鼠般從不解開行囊,如斯彷徨,無處安定。是課業所需,我只能不停的轉, 從腳步輕盈直到步伐闌珊,跌跌撞撞步步艱辛。安定,早在流轉中抹去。夜,在雙目和天花板相交接時,腦海那一片空白裏卻找不着自己身在何處的無助,似汪洋裏漂浮的舢板,看似自由卻孤獨淚如柱。
一個人的流浪,是一人份晚餐不飽兩份太多的無奈。一個人的流浪, 是未吃完的份在離座一分鐘後被清潔工當廚餘收走的悲哀。一個人流浪,一個人,肩上壓力重幾層,淚几埕。
我在流浪,一步一步,只剩軀殼一副。
心異處。
回不去,從前。
年末过了,一月也悄然迈进了十天,我终于在就快窒息的恐惧与压力之中找到缝隙,好好地把周杰伦的《哎呦,不错哦!》细细的听完。我不是什么乐评人,我不会评价音乐的好坏,从来歌单上的每一首歌听的都是感觉,都是当下最真实的意境,如此简单真实。
其實,我會明白,不是《手寫的從前》和《天涯過客》不比《安靜》和《煙花易冷》精彩,只是那些十五六七,一羣人一起聽、背、唱周杰倫的日子,早已和青春的尾巴一同遠去,捉不住。我也只能默默承認,那首首周氏情歌所產生的共鳴,也隨着年齡上那漸漸增長的數字,慢慢褪去。
我捉不住的,又豈止是青春的尾巴而已,還有,你。
七年了,歌單上的歌曲換了一批一批,身邊走過一羣羣路人甲和乙,那些中學時期寫過的願望和憧憬也漸漸明朗實現。駕照早過了實習期開車的技能早就植入大腦神經,離家獨立的誓言在做了六年的遊子後早就模糊,我早就自由,卻越走越遠。近了,十七歲那年寫下的願望,實現的所剩無幾了。遠了,當初憧憬的美好早就被現實洗滌的所剩無幾,遠了你,那八小時的時差,我也只能妥協。原來,我所憧憬的獨立、長大和自由,是用失掉的一個星期和你見上七天的理所當然,換回來的。
認了,說過等你的那天起,我也認了。是啊,心裏最深處也有了個底,這段路能走多遠,還要多久,也只能聽天由命,也只能邊走邊看,邊看邊走,慢慢明瞭。畢竟,童話終究屬於童話,有多少人最終成爲了王子,誰知曉?畢竟,屬於我那個年代童話的雙J戀,在周杰倫宣佈婚訊後,終究沒有修成正果。現實世界裏,終究少了童話。有時候,不是不再愛了,只是生活裏,有太多再努力躲也躲不掉的坎,也只能認命低頭,遺憾錯過,僅此而已。
“這風鈴,跟心動很接近;這封信,還在懷念旅行;路過的愛情,都太年輕;你是我,想要再回去的風景。” 周杰倫, 《手寫的從前》
累了,撐開的縫隙快要塌了。斷斷續續的睡眠好似陷入流沙,不停掙扎,卻不停下陷,就快窒息。我也只能想你,想教室裏前座的你,藍色校裙的背影;我也只能想你,想補習班鄰座的你,長髮微飄的側臉;我也只能想你,只能靠想你,在腦海裏,拼湊你的身影。
遙遠的你,還好嗎?
大雪紛飛,會冷嗎?
你過得好嗎?胖了還是瘦了?長髮及腰了嗎?
我,
好想你。
賀冬
已近年末,又在紛擾忙碌裏划過了一年,再回首,苦中帶甜,不好不壞。手機上的農曆開始細雪紛飛,意味着冬至就在眼眉。冬至與湯圓,是大年夜前另一個團圓的日子。一張圓圓的木桌,放滿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鐵盤,一家人圍在桌子旁搓出一顆顆紅綠藍的湯圓,是每一年都重複一遍的過程,是我擁有這一個節日的獨家記憶,直到離家以後。
後來的日子,湯圓是超級市場冷凍專櫃裏一包包速食冷凍產品,豆沙花生紅豆甚至千奇百怪的口味無一不缺,琳琅滿目。我不再需要圍坐炭火邊等班蘭葉甜湯底沸騰,不再需要看媽媽爲五彩繽紛的湯圓過冷河,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把它們統統倒進沸騰的甜湯裏煮熟,好似一不小心碰撞,湯圓就失去那圓鼓鼓的造型和魅力。
現在想要吃湯圓,我只需要一鍋熱開水、一包速食湯圓、一隻碗、一個人......找不回熱鬧,遺失了歡笑,落了溫暖。從前的日子,我總會嫌棄,那一碗湯圓與甜湯底的單調,不是我嚮往的美味。原來,在我得到了想要的嚮往的,我卻開始想念那些我曾經擁有的美味。
後來我才明白,最好的,我一直都擁有,只是不曾緊握,沒有學懂珍惜。原來,那一碗最美味的湯圓並不是豆沙花生還是紅豆,是一碗有至親圍在身邊的湯圓、是一碗加了家香的湯圓。
又是下着毛毛細雨的窗外,又是同一段路,又是連綿無盡的車龍,又是冷颼颼的年末,卻怎麼都少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圓。
冬至快樂。
在城市边缘的驿站
窗外雨點滴答、滴答、滴答。沿着屋檐散落在後巷滿布窟窿的柏油路上,鬧醒了這副老態龍鍾滿是疲憊的軀殼。睡眼惺忪,嘗試聚焦,定點在散成水花的雨滴,我在窟窿裏的積水裏,看見憔悴的自己,才察覺又是雨季。
此刻,室溫或許會有二十有餘,窩在暖熱的被窩裏絕對是最佳的選擇,我也不願浪費。不願浪費,在這早已在離家那年變成驛站的被窩裏,多呆上一刻鐘的機會。
臨牀實習年,課業很重,生活過得很空洞。漸漸的漸漸,我在報告和課業進度一層層砌起的迷宮裏,找不着出口,迷了路。我只想逃避,站在週一望週五,催着油門往那城市邊緣開,找一絲寧靜,把壓力掩埋。
倘若所有經歷結成霜,我也就能褪下面具與僞裝,拂去所有結成疤的傷。
回到舊時光,就不曾離開記憶裏那叫家的烏托邦。
追夢遊樂園
追夢遊樂園,就這樣兜兜轉轉數十年。
只是在原地兜圈,似一場騙局碰見老千。
卻只是轉眼,雲煙。
兜圈,把起點重溫一遍,
誰還留在原點?
似啓程時依舊單純不變。
哪怕還在原點,
其實早已遠一點。
也許承諾過期無法兌現,
請忘了什麼是虧欠。
別流淚,因爲眼淚太鹹,
攪拌堅強難以下嚥。
在追夢遊樂園,
壓力遇見疲倦,
孤獨撞上想念。
我寧願不見。
昨日
落幕,你說是開始,還是結束?和時間的競賽,我們,註定都是戰敗的俘虜。哪怕只要一次眨眼、一個轉身,它早將誰都拋離身後,揚長也沒想過停留。
無可奈何,捉不住時間的尾巴,早已離去,遠走。三個半月,我的暑假,就這樣靜悄悄的過完。我,又拿起行囊,繼續當個旅人。這裏,是一座嶄新的城市,一座陌生的城市。城市。陌生得我連歸家的路都有點茫然。是的,嶄新的城市,陳舊的我。
快速融入新環境這項能力,在這幾載不停輾轉搬遷轉換環境裏早就被磨得所剩無幾,幾夜失眠,已是必須。這位旅人,已老態龍鍾。唯一得到安慰的是來到這裏,我又離家近一點,哪怕只是少個五七十公里,都已是天降甘露般的莫大鼓勵。
又遠一些,愛情的距離。只是相聚後的分離,該有多難。這樣聚少離多的愛,少一點信念,都只有苦。看得透徹,忙碌的行程築起的一道道牆,只能耐心去拆解,也沒有捷徑。只是一起途經的沿途美景,再走一遍,又忍不住想念。
從來都不敢計量,還要多久,才能在你身邊。不願、不敢,因爲漫無期限的等待,總是心碎。視窗裏的你,距離只有三十釐米,卻是觸碰不了的你,只剩揪心。距離創造的傷害,是寂寞,還是孤獨?
迷糊,或許是這趟荒唐旅途,唯一出路。
我卻在迷霧,看得如此清楚,換回痛苦。
只願不曾領悟。
管不住的愛
手機行事曆在跨過凌晨十二點後來到了今天,然後開始嗡嗡作響。二零一四年八月五日,晴,半圓月,我看見星空。我們就這樣,無風無雨的走過了三個年頭。三年,沒有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子的三年,還好老天開恩足夠幸運,過去的三年,我們仍然得到兩百七十天的恩賜,也聊勝於無,至少已足夠讓牛郎織女嫉妒羨慕。
如果這是一道除法題,我們每年平均能夠得到九十天,也就是一個夏天。也只有這麼一個夏天,我們之間沒有了一萬公里的隔閡,我能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你的溫度和呼吸。所以,我只能努力架起相機,在僅有的一個夏天,捕捉你的所有,累計我和你的回憶,然後慢慢耗上一年。兩段式快門對我而言,對焦把你的輪跨劃清,捕捉把回憶儲存。
你不在的日子,我似一盞燃料耗盡的煤油燈,點不着也給不了溫暖,一無是處無法操作。只能依賴,湊回來的甜蜜回憶,一點一點慢慢燃燒,不夠溫暖,僅能賴以生存。
繼續等待,等你划過大海,等翱翔的你歸來,哪怕几載。
因爲我的心,留給你的,是管不住的愛。
不苦不澀
大雨又開始劃過屋檐,準確的天氣預報對於赤道國家永遠都是奢望,猶記是晴,卻是颳風下雨。桌上的熱咖啡,在和冷空氣的搏鬥中,敗下陣來,早就由苦轉酸。這裏的雨天,總是出乎預料的降臨,時而匆匆,時而停。大雨獨有的旋律、冷咖啡變了質的酸澀、還有一份不斷循環的歌單,都蘊藏着自己的故事和過去。
這一些看似偶然的事和物裏, 都藏着一些只屬於我自己獨有的記憶點,或刻意無意,是膽小懦弱也不願去點開的往事云云。總不能如願,不能觸碰的臨界點,脆弱得不能自己。我依舊沒有想起,也不願意再去想起,那一個夜晚,大雨到底有沒有爲你唱起它獨有的旋律,然後陪你一起離去。也不必再想起,那幾首從歌單裏被刪除的曲,畢竟也沒有誰能再給你奏起。
如果回憶是一所銀行,我寧願我是個輸了錢的賭徒,不停的和回憶借貸,然後把它揮霍,輸個精光。
吮一口冷咖啡,贪婪漫漫长夜连绵,静静的静静的,讓壞情緒沉入心底。
卻忘了,其實借回來的,我都得還。
旅途愉快
记得,在启航的那趟夜班车上,我抱着行囊,在就快冰点的空间里,我问过自己这样的一个问题:“其实我是谁?五年后的我是谁?是不是我想像中的谁?” 我背着梦,背着心中的那个小孩,对想象中未来的自己,满怀期待,充满憧憬。
我呆坐在书架前,望着散落满地的衣服,还有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却似落了魂,不知从何开始收拾。没撤,我只能呆坐。那帘子微张的窗外,附着豆大般的雨点,顺着陈年的污迹勾勒出来的轨道滑行,努力试着擦拭这早已污浊不堪的玻璃,都只是徒劳。我,在这所老旧失修的单位里,生活了五年,原来我住进来以后,都不曾留意这窗外的景和物,直到灰尘扎了根,开始在玻璃窗上述说它的所有故事。
是啊,这城市,五年了。我又开始翻箱倒柜,分类、收拾,然后缓缓装箱。我想,熟悉每一座陌生城市,是游子都必修的学分吧?过程,只是从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离开,徒迁到另一座陌生城市,挣扎、接受、习惯,然后继续再重复,也无非如此。五年,过去了。我并没有变成想象中的谁,也不是完全脱轨,只是没有脑海里的计划蓝图般顺利,毫无挫折。并不是一无所获,欢乐叠加泪水,其实得到了,还是失去过?在这一切的累积和磨练中,我也成长了,对吧?五年前的我,还认不认识现在的我?我,是谁?
我总在这里,遇见了许许多多熟悉的背影,却在转身与追赶中,失望。我想,在陌生城市里打量着路人甲,找寻着那已不再熟悉的背影,只是我对思念和情绪的一种寄托和慰藉。我不能忘记那个午后,隔着一片玻璃窗的我和你,是多么熟悉的背影。某刻钟,我甚至怀疑那是你,脑海里萌起了往外冲的念头,直到背影走远,我才惊醒,那永远不会是你。你和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停驻过,却无法就留。你是在我寻找的“谁”身上教会了我离别和珍惜的过客。而我,是你的谁?
雨停了,天空不再混浊,窗外雨点慢慢散去,似故事的尽头,剧终。 我草草将书本装箱,转入被窝,点开手机里的音乐,结束我在这城市的最后一个夜晚。
又忍不住再去 溫習一遍
過去所有照片 你笑得 多麼甜”
我是谁?你的谁?谁的谁?
仰望
指尖在熱騰騰的鍵盤上來來回回,電腦散熱扇的咆哮宣泄着它被剝奪的勞動節假期,我愛莫能助,被折騰了多少漫漫長夜的報告依舊無法結案,就算思緒早就掏空。這還未落幕的長週末,本該慵懶。我似末期心衰竭病患,被壓力從夢裏擾醒,在窗邊貪婪的吸吮着冷空氣、放空然後迷失。
是你,佈滿天的星,好久不見。窩在鋼骨水泥背後的第五個年頭,我就快忘了仰望。你依舊璀璨,只是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趕路,早就把你遺忘。爲何,偶爾回首來時的路,卻總是如此感傷?
上一個星空璀璨的夜晚,志趣相投無所不談的我們,還是十七八。一起發過的夢,聊過的理想,說過的逐夢和築夢,到如今都已開始模糊。我們都被忘了,是時間把我們忘了,是不懂珍惜遺忘經營才讓我們把那慢慢儲存的友誼落了。
是無所不聊的陌生人,你好嗎?
早已支離破碎七零八落的記憶,偶爾慢慢拼湊,還是如此催淚。生命,或許本是如此,那在紛攘之中被忽略也不被重視的人與事,或許就該錯過。卻心有不甘,卻如此感傷。說珍惜,我總習慣說珍惜,然後所謂的珍惜就在只說不做中,化成遺憾。
是緣,畫了個圓,寫了遇見,才有了肩並肩,在圓裏打圈。
窗外又是大雨,卻夾雜着鹹。陌生人, 願你安好,晚安。
梦陨
這一臺就快退役的收音機時好時壞,沙啞的旋律記載着我對老時光的所有回憶。我任由細雨紛飛,雜亂無章地灑落車窗,任由雨刷狠狠的拍動,隨波逐流。塗上深藍色的音符並湊着潮溼的空氣,讓窗外的夜幕格外低垂,似月光斷了電。橘黃色街燈連綿,照思念蔓延,勾勒往日街角的一幕幕纏綿。原來,沒有你的熟悉街景,我沒了我。
貪婪的允一口冷空氣,讓寒,刺穿亂竄的情緒,然後夢隕。
開始加速。
呼嘯。
把思念留給距離,把我留給昨日。
想归想
有时,我还是会想,等所有璀璨绚丽的街灯转暗后,等这一段夜色和晨雾换岗后,我想给你摇个电话,问问你,过得好吗?然后我又想,等我把你们凑齐后,我们再去常去的那两家火锅店,把那些我说过的老掉牙笑话,拿出来再回味一遍。我知道,你们依然会配合的畅怀大笑。又想,一起再去走一次,走一次我们走过的旅程,去把我们计划过却没有实现的路线,补上我们的脚步和颜色。
想,我在想你们时,都在不停的想。然后,想归想。醒来,我就算鼓起勇气,播一次那一组曾经熟悉的号码,听见的也只会是客服小姐的停机通知。是啊,我怕,我就快忘了你的声音。你也许也想知道,那两家我们常去的火锅店,早就经营不善关门大吉,就如同时间、如同回忆、如同你,慢慢褪色,消失不见。
一年了,我还记得那一个早晨,那一通令人心碎的电话,还有不辞而别的你。一年了,我还是压抑不住,把这一道早就结巴的伤口,狠狠撕开,让血和泪淌流。我还是习惯的去翻阅你的脸书,却已不在更新。是啊,你离开一年了,这是事实。这一年,你过得好吗?在那一片净土,是不是都是晴天?是不是充斥着你的笑声?是不是自由自在?是不是......
洒铺沥青机
我站在阁楼墙角,看着洒铺沥青机来回移动,一层一层,开始掩盖那有一点老旧,满布窟窿和褪色的马路。那一条条刚被画上的白线,和那黑黝黝却焕然一新的柏油路,仿佛就没有过去,重获新生。我是入了迷,静静的倚在墙上,失神跌进时光长廊,看见黑和白下的老旧记忆片,看见我自己。
是啊,我就好似看见我自己。我挖开那一层层崭新黝黑的沥青,在记忆最底层,看见了那一封只剩黑和泪的生日祝福。朋友,我又过生日了,今年22岁了,我的祝福呢?没关系,我会把21岁那年你捎来的祝福封框,在30还是40岁生日时,再一次复读。2月,你离开了。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段话,就是那封生日短讯,所以在2月生日的我,只能在吹熄蜡烛的那一刻,默默把你祭奠。尔后,我又让洒铺沥青机在大脑开上一回,因为我怕痛,怕结了疤的伤口会血流不止,却让你的笑容在记忆里来回放映,然后让泪无眠。我覆盖的那一个窟窿,是你留给我的不告而别。
我又看见了,下午三点半的时钟。下午三点半,我这里晚间十一点半。我,掩埋的是远距离的事实。我想你也感同身受,一个人的城市,多冷。你,我们又该过情人节了,你的温度呢?你,总是那么近,那么远。我总是默默预习,有你的情人节,有你的生日,有我的生日。是啊,我在做梦,因为在梦里,你没有在大半个地球后面,我不会在你睡着时忙碌,在你午餐时吃着晚餐,在你……然后是场梦,梦都会被距离敲醒。尔后,我又让洒铺沥青机在大脑开上一回,因为我怕醒,怕醒来后思念似潮水汹涌决堤,却让你的容颜在记忆里来回放映,然后让夜漫长。我覆盖的那一个窟窿,是那城市留下的距离,是你留给我的时差。
梦,是我的保护层。原来,我早就习惯把那些乱七八糟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记忆一层层的掩埋覆盖。然后,在梦里,把我不想要的、不开心的、无法释怀的,从段落里删除,写成我想要的剧本,在梦剧场的放映一次。无他,观众只有我,我就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给不如意找个出口。不懂,也不知道,伤口到底有没有结巴,也许被一层一层的覆盖后,就算流血,我也早已不再察觉。也无需明白,是距离还是时差,是睡不着还是夜漫长。在梦里,我可以用思念慢慢砌出轨道,通往那城市,通往你心里。
我醒着,却一直梦着。
大浪都要跨过去
我以为我终究会回来,在离开时的那一次,我以为我会回来。
我摇下车窗,窗外的冷空气来到冰点,窗内的空调毫无顾忌的呼啸,我想让它们来场比赛,比谁先冻着我的心,比谁能凝固时间。又匆匆,走过那五年。似昨日,挥别那一次,眨眼已逝。已逝,思念慢慢变成怀念,然后领悟,是一圈轮回,缘来聚,缘去散。今夜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祭奠与放肆。
我终究没有回去过,在那一次离开以后,我们都没有办法回去。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我记得你们的脸孔,却在年复一年的聚会里,残酷的慢慢的删除一些脸孔。我开始斤斤计较,我开始细数人头,我开始介怀、失望、然后像末期癌症病患等待死亡般习惯。我不是小气,只是那是一种习惯,是那一部叫青春的电影,你和你的戏份太重,变成我戒不掉的瘾。
我们开始流浪,流落到天涯某一角,然后消失。
不曾停歇的追逐,慢慢走远的路途,那一年的荒唐和糊涂,一起踏过的片片荒芜,却是我想保留的曲目,最不舍的乐谱。都化成祝福,寄托海鸥,陪你远走。
半辈子朋友,三辈子缘。
荒唐
心等待解压,躯干在缝隙中喘气,结果却像骨牌一并倒塌,直到体温破表。我想要歇一歇,却掉进了把身体累垮然后让自己睡着的恶循环。终于,身体实施抗议,我卧病在床。心说,我们应该去走一走,让心放个假,松懈然后找一次好眠。
结果,我却把那一些印满我们足迹的地方,再走一遍。我去过,那一家我们最爱的餐厅,同一个位置,同一扇窗,却失去某种味道。这一道菜早就不再那么美味,在无法与你分享之后、在少了你的欢笑之后、在邻座没有你之后。
我又跳入另一个恶循环,在压抑和思念间徘徊。我以为我早就习惯,或许我是早就习惯,而这一种习惯,在压力和无助背后,早就被击垮崩溃。我躲不过,也逃不出。原来,我在孤单无助时想你,却在想你时无助孤单。
窗外,这城市在夜深两点依旧充斥着霓虹灯的璀璨和绚丽,我却无法在这一片夜空中,找到一颗星星,哪怕只是微暗的星星。好似此刻,我是如此想你,身边却找不着你,哪怕你的影子。
早已远去的脚步,愣是如今才幡然醒悟;
仿佛,在你远去后的事与物,早就迷了路。
恍惚,似迷舟在大海漂浮。
等待是什么温度?
心,剩下几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