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
落幕,你說是開始,還是結束?和時間的競賽,我們,註定都是戰敗的俘虜。哪怕只要一次眨眼、一個轉身,它早將誰都拋離身後,揚長也沒想過停留。
無可奈何,捉不住時間的尾巴,早已離去,遠走。三個半月,我的暑假,就這樣靜悄悄的過完。我,又拿起行囊,繼續當個旅人。這裏,是一座嶄新的城市,一座陌生的城市。城市。陌生得我連歸家的路都有點茫然。是的,嶄新的城市,陳舊的我。
快速融入新環境這項能力,在這幾載不停輾轉搬遷轉換環境裏早就被磨得所剩無幾,幾夜失眠,已是必須。這位旅人,已老態龍鍾。唯一得到安慰的是來到這裏,我又離家近一點,哪怕只是少個五七十公里,都已是天降甘露般的莫大鼓勵。
又遠一些,愛情的距離。只是相聚後的分離,該有多難。這樣聚少離多的愛,少一點信念,都只有苦。看得透徹,忙碌的行程築起的一道道牆,只能耐心去拆解,也沒有捷徑。只是一起途經的沿途美景,再走一遍,又忍不住想念。
從來都不敢計量,還要多久,才能在你身邊。不願、不敢,因爲漫無期限的等待,總是心碎。視窗裏的你,距離只有三十釐米,卻是觸碰不了的你,只剩揪心。距離創造的傷害,是寂寞,還是孤獨?
迷糊,或許是這趟荒唐旅途,唯一出路。
我卻在迷霧,看得如此清楚,換回痛苦。
只願不曾領悟。
管不住的愛
手機行事曆在跨過凌晨十二點後來到了今天,然後開始嗡嗡作響。二零一四年八月五日,晴,半圓月,我看見星空。我們就這樣,無風無雨的走過了三個年頭。三年,沒有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子的三年,還好老天開恩足夠幸運,過去的三年,我們仍然得到兩百七十天的恩賜,也聊勝於無,至少已足夠讓牛郎織女嫉妒羨慕。
如果這是一道除法題,我們每年平均能夠得到九十天,也就是一個夏天。也只有這麼一個夏天,我們之間沒有了一萬公里的隔閡,我能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你的溫度和呼吸。所以,我只能努力架起相機,在僅有的一個夏天,捕捉你的所有,累計我和你的回憶,然後慢慢耗上一年。兩段式快門對我而言,對焦把你的輪跨劃清,捕捉把回憶儲存。
你不在的日子,我似一盞燃料耗盡的煤油燈,點不着也給不了溫暖,一無是處無法操作。只能依賴,湊回來的甜蜜回憶,一點一點慢慢燃燒,不夠溫暖,僅能賴以生存。
繼續等待,等你划過大海,等翱翔的你歸來,哪怕几載。
因爲我的心,留給你的,是管不住的愛。
不苦不澀
大雨又開始劃過屋檐,準確的天氣預報對於赤道國家永遠都是奢望,猶記是晴,卻是颳風下雨。桌上的熱咖啡,在和冷空氣的搏鬥中,敗下陣來,早就由苦轉酸。這裏的雨天,總是出乎預料的降臨,時而匆匆,時而停。大雨獨有的旋律、冷咖啡變了質的酸澀、還有一份不斷循環的歌單,都蘊藏着自己的故事和過去。
這一些看似偶然的事和物裏, 都藏着一些只屬於我自己獨有的記憶點,或刻意無意,是膽小懦弱也不願去點開的往事云云。總不能如願,不能觸碰的臨界點,脆弱得不能自己。我依舊沒有想起,也不願意再去想起,那一個夜晚,大雨到底有沒有爲你唱起它獨有的旋律,然後陪你一起離去。也不必再想起,那幾首從歌單裏被刪除的曲,畢竟也沒有誰能再給你奏起。
如果回憶是一所銀行,我寧願我是個輸了錢的賭徒,不停的和回憶借貸,然後把它揮霍,輸個精光。
吮一口冷咖啡,贪婪漫漫长夜连绵,静静的静静的,讓壞情緒沉入心底。
卻忘了,其實借回來的,我都得還。
旅途愉快
记得,在启航的那趟夜班车上,我抱着行囊,在就快冰点的空间里,我问过自己这样的一个问题:“其实我是谁?五年后的我是谁?是不是我想像中的谁?” 我背着梦,背着心中的那个小孩,对想象中未来的自己,满怀期待,充满憧憬。
我呆坐在书架前,望着散落满地的衣服,还有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却似落了魂,不知从何开始收拾。没撤,我只能呆坐。那帘子微张的窗外,附着豆大般的雨点,顺着陈年的污迹勾勒出来的轨道滑行,努力试着擦拭这早已污浊不堪的玻璃,都只是徒劳。我,在这所老旧失修的单位里,生活了五年,原来我住进来以后,都不曾留意这窗外的景和物,直到灰尘扎了根,开始在玻璃窗上述说它的所有故事。
是啊,这城市,五年了。我又开始翻箱倒柜,分类、收拾,然后缓缓装箱。我想,熟悉每一座陌生城市,是游子都必修的学分吧?过程,只是从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离开,徒迁到另一座陌生城市,挣扎、接受、习惯,然后继续再重复,也无非如此。五年,过去了。我并没有变成想象中的谁,也不是完全脱轨,只是没有脑海里的计划蓝图般顺利,毫无挫折。并不是一无所获,欢乐叠加泪水,其实得到了,还是失去过?在这一切的累积和磨练中,我也成长了,对吧?五年前的我,还认不认识现在的我?我,是谁?
我总在这里,遇见了许许多多熟悉的背影,却在转身与追赶中,失望。我想,在陌生城市里打量着路人甲,找寻着那已不再熟悉的背影,只是我对思念和情绪的一种寄托和慰藉。我不能忘记那个午后,隔着一片玻璃窗的我和你,是多么熟悉的背影。某刻钟,我甚至怀疑那是你,脑海里萌起了往外冲的念头,直到背影走远,我才惊醒,那永远不会是你。你和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停驻过,却无法就留。你是在我寻找的“谁”身上教会了我离别和珍惜的过客。而我,是你的谁?
雨停了,天空不再混浊,窗外雨点慢慢散去,似故事的尽头,剧终。 我草草将书本装箱,转入被窝,点开手机里的音乐,结束我在这城市的最后一个夜晚。
“又忍不住去想念 你習慣說的字眼
又忍不住再去 溫習一遍
過去所有照片 你笑得 多麼甜”
又忍不住再去 溫習一遍
過去所有照片 你笑得 多麼甜”
我是谁?你的谁?谁的谁?
仰望
指尖在熱騰騰的鍵盤上來來回回,電腦散熱扇的咆哮宣泄着它被剝奪的勞動節假期,我愛莫能助,被折騰了多少漫漫長夜的報告依舊無法結案,就算思緒早就掏空。這還未落幕的長週末,本該慵懶。我似末期心衰竭病患,被壓力從夢裏擾醒,在窗邊貪婪的吸吮着冷空氣、放空然後迷失。
是你,佈滿天的星,好久不見。窩在鋼骨水泥背後的第五個年頭,我就快忘了仰望。你依舊璀璨,只是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趕路,早就把你遺忘。爲何,偶爾回首來時的路,卻總是如此感傷?
上一個星空璀璨的夜晚,志趣相投無所不談的我們,還是十七八。一起發過的夢,聊過的理想,說過的逐夢和築夢,到如今都已開始模糊。我們都被忘了,是時間把我們忘了,是不懂珍惜遺忘經營才讓我們把那慢慢儲存的友誼落了。
是無所不聊的陌生人,你好嗎?
早已支離破碎七零八落的記憶,偶爾慢慢拼湊,還是如此催淚。生命,或許本是如此,那在紛攘之中被忽略也不被重視的人與事,或許就該錯過。卻心有不甘,卻如此感傷。說珍惜,我總習慣說珍惜,然後所謂的珍惜就在只說不做中,化成遺憾。
是緣,畫了個圓,寫了遇見,才有了肩並肩,在圓裏打圈。
窗外又是大雨,卻夾雜着鹹。陌生人, 願你安好,晚安。
梦陨
這一臺就快退役的收音機時好時壞,沙啞的旋律記載着我對老時光的所有回憶。我任由細雨紛飛,雜亂無章地灑落車窗,任由雨刷狠狠的拍動,隨波逐流。塗上深藍色的音符並湊着潮溼的空氣,讓窗外的夜幕格外低垂,似月光斷了電。橘黃色街燈連綿,照思念蔓延,勾勒往日街角的一幕幕纏綿。原來,沒有你的熟悉街景,我沒了我。
貪婪的允一口冷空氣,讓寒,刺穿亂竄的情緒,然後夢隕。
開始加速。
呼嘯。
把思念留給距離,把我留給昨日。
想归想
有时,我还是会想,等所有璀璨绚丽的街灯转暗后,等这一段夜色和晨雾换岗后,我想给你摇个电话,问问你,过得好吗?然后我又想,等我把你们凑齐后,我们再去常去的那两家火锅店,把那些我说过的老掉牙笑话,拿出来再回味一遍。我知道,你们依然会配合的畅怀大笑。又想,一起再去走一次,走一次我们走过的旅程,去把我们计划过却没有实现的路线,补上我们的脚步和颜色。
想,我在想你们时,都在不停的想。然后,想归想。醒来,我就算鼓起勇气,播一次那一组曾经熟悉的号码,听见的也只会是客服小姐的停机通知。是啊,我怕,我就快忘了你的声音。你也许也想知道,那两家我们常去的火锅店,早就经营不善关门大吉,就如同时间、如同回忆、如同你,慢慢褪色,消失不见。
一年了,我还记得那一个早晨,那一通令人心碎的电话,还有不辞而别的你。一年了,我还是压抑不住,把这一道早就结巴的伤口,狠狠撕开,让血和泪淌流。我还是习惯的去翻阅你的脸书,却已不在更新。是啊,你离开一年了,这是事实。这一年,你过得好吗?在那一片净土,是不是都是晴天?是不是充斥着你的笑声?是不是自由自在?是不是......
愿你安好,下辈子记得再把我们找;别走得太早,那太心碎懊恼;要把所有美好,藏好,慢慢回味到老。
我们约好?







